中道與覺察原創觀點約 12 分鐘

我們終其一生,都在學習如何去愛

明明很在乎對方,為甚麼相處總是那麼累?借《The Five Love Languages》、《Attached》和《Nonviolent Communication》,談愛的頻道、依戀模式、溫柔溝通與自我價值,以及古人「修身」的智慧。

開始閱讀與練習

從這個問題開始

你有沒有經歷過這樣無力又無奈的夜晚?你和身邊最親的人明明坐在同一張餐桌前,距離很近,卻各自望着手機,半句真心話也說不出來,氣氛很尷尬。 其實心裏積聚了很多感受、很多話,偏偏一開口就說不出想說的;多說兩句,還會變成爭執。說完之後,連自己也覺得難受、後悔。又或者,你們吵完架,靜靜地躺在床上,對着天花板發呆,心裏不停問:「為甚麼我每次都這樣?明明想好好去愛,最後卻總是弄糟了?」 明明大家心裏都很在乎對方,為甚麼相處下來,總是那麼累、那麼無力?

準備的工具與材料

  • 一段可以專心對話的時間
  • 一本筆記簿

有伴的孤獨

這種孤獨,並不是只有你才有。香港的節奏太快,認識人很容易,拍拖很容易,甚至換人也很容易;但越是方便,越多人陷入一種「有伴的孤獨」。

傳承的藍圖 · T03-01:愛與關係。 在 YouTube 觀看

我們從小被教導怎樣讀書、工作、賺錢、應付人情世故,偏偏最重要的一門功課,從來沒有人教過:怎樣去愛人,以及怎樣安心地接受被愛。我們一直以為,愛靠緣分、靠注定,遇上對的人自然會幸福。但很多人一生都憑感覺去愛,從來沒有認真經營過。

很多時候你覺得孤獨,不是沒有人愛你,而是你和對方都還未學會用合適的方式溫柔對待彼此。我們很會經營社交平台,會拍照、會包裝自己;面對最親的人,反而越來越不敢說真心話。對陌生人客客氣氣、處處體諒,對身邊最愛的人卻只剩下挑剔、沉默和冷淡。這是我們這一代人很大的盲點,也是需要學習愛的原因。

我曾經是個「感情白痴」

我是阿南。《傳承的藍圖》是寫給每一個曾經愛得很辛苦、懷疑過自己、卻不願放棄成長的人。

以前的我,在感情上幾乎是一張白紙,甚至可以說是個「感情白痴」。我以為愛只要夠真心、夠包容,自然會有好結果。我曾經很用力地愛一個人,天天遷就、處處體諒,物質、時間、心意都盡力付出;但關係越走越累,兩個人越來越疏遠,爭吵越來越多。我不停問自己:明明我那麼真心、那麼努力,為甚麼偏偏經營不好一段關係?

後來我才慢慢醒覺:原來不是我不夠真心,也不是遇錯了人,而是那時候的我,完全不懂得「怎樣去愛」。這段經歷徹底改變了我對愛的看法。真正的愛,不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注定,而是一門可以慢慢學習、慢慢進步的人生手藝。

這篇文章會借用三本書:《The Five Love Languages》(愛之語)、《Attached》(依戀模式)和《Nonviolent Communication》(非暴力溝通)。它們剛好補上我們最缺的三樣東西:合適的付出方式、更穩定的相處模式,以及溫柔的溝通。

第一把鑰匙:愛不是注定,而是能力

我們最常聽到的說法是:愛是一種感覺,有感覺就是愛,感覺淡了,就代表緣分盡了。很多人也深信:「如果他真的適合我,我們就不用磨合、不用遷就、不用刻意經營;如果一段關係需要很辛苦才能維持,就代表這個人不適合我。」這個信念,令很多本來可以走下去的關係半途而廢。

《The Five Love Languages》提出一個很貼地的觀察:每個人接收愛的頻道並不一樣。有人需要肯定的言語,有人需要專心的陪伴,有人重視禮物的心意,有人感受於體貼的行動,有人依賴溫柔的身體接觸。你用自己認為最好的方式去愛,如果那不是對方需要的方式,再用力,對方也未必感受得到。

我見過一對很典型的夫妻。丈夫踏實穩重,每天下班買菜、打理家務,盡了所有他理解中的責任,以為自己已經很盡心。但妻子長期覺得被忽略,因為她最需要的不是家務,而是丈夫每天能放下手機,專心聽她說幾分鐘日常瑣事。丈夫做足了一百件事,卻不是妻子最需要的那一件——不是不愛,只是頻道不對。後來妻子鼓起勇氣說出心聲,丈夫也願意每天抽十分鐘專心陪伴,這個小小的改變,讓整段關係暖了回來。

改變的從來不是愛的心意,而是愛的方法。愛最需要的,是「對準頻道」。

  1. 問自己:這件事是他想要的,還是我自己想做的?
  2. 用對方的方式去愛,而不只是隨自己的喜好。
  3. 每星期做一件貼合對方愛之語的小事。

很多時候折磨我們的,不是無心,而是我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。

第二把鑰匙:看見依戀模式寫下的劇本

你有沒有發現,很多情侶明明仍然很愛對方,一有少許爭執或冷淡,就變成「一個拼命追,一個本能走」?那未必是變心,也未必是不適合,可能只是兩個人的依戀模式在互相觸發。

《Attached》談到,渴望安全感和被愛,是人的本能。書中把相處模式大致分為安全型、焦慮型和迴避型。焦慮型的人一察覺關係疏遠、對方冷淡,就容易心慌,想不停確認愛;迴避型的人一覺得關係太親密、情緒壓力太大,就想退縮、想獨處喘口氣。這兩種模式碰在一起,很容易陷入「你越追,我越走」的循環。這些分類是理解自己的參考,不是給自己或伴侶貼上的診斷標籤。

有一對情侶就是這樣。每次吵架後,男方習慣先靜下來冷靜,不喜歡即時爭論;女方卻會立刻慌張,覺得對方不理自己、不愛自己,於是不停發訊息、不停質問。男方越被追逼越想逃,女方越見對方冷淡越不安。兩個人都沒有錯,都真心愛對方,只是早年養成的相處模式,綁住了這段感情。

後來他們學會了兩句很簡單的話。焦慮的一方不再狂轟訊息,而是說:「我現在有點不安,我不是在責怪你,我只是缺乏安全感。」迴避的一方不再無聲消失,而是主動說:「我現在需要一點空間,讓我冷靜一會兒,我們再談。」就是這個小小的改變,讓他們避開了很多無謂的爭吵。

依戀模式不是命運。很多你以為的性格缺陷,其實只是早年寫下的感情劇本;而現在的你,有權改寫它。

第三把鑰匙:溫柔溝通與自我價值

很多人不是不懂得愛人,而是心底深處不敢接受別人的愛。潛意識裏一直覺得:我不夠好,我不值得別人真心對我。正是這份自我價值的不足,令我們在感情裏不敢說真話,不敢提出需要。

我身邊有一位女孩就是這樣。男朋友對她很體貼、很用心,她卻習慣推開所有溫柔:送禮物不敢收,關心她就避開,總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美好。因為覺得自己不值得,她不敢說出內心的需要,不敢做自己;壓力積累久了,就變成指責和抱怨,變成兩個人的爭吵。

《Nonviolent Communication》指出,很多衝突的根源,是我們用攻擊掩飾需要,用指責代替真心。如果你習慣說「你成日都不理我」「你從來不在乎我」,對方聽到的只有攻擊,本能就會防衛、反駁或逃避。如果換一種說法:「我一個人的時候會很孤單,我很想多些時間和你相處」,對方才聽得見你的脆弱和真心。前者把人推開,後者讓人願意靠近。

所以學溝通,表面是學說話,底層其實是學愛自己,接納自己的需要。你敢不敢坦然承認:我也需要被疼愛、需要陪伴,我也值得被好好對待?很多人不敢說出需要,是怕麻煩別人,怕顯得軟弱。但愛不是單方面的忍讓,而是兩個人互相體諒、互相成全。你不開口,對方可能一直猜不到你心底真正的渴望。

東方智慧:先修身,才有能力溫柔愛人

孔子說:「己欲立而立人。」我們可以這樣體會:先學會照顧好自己的情緒、接納自己的需要、好好愛惜自己,才有力量去扶持、去溫柔對待身邊的人。

今天談的愛之語、依戀調節和溫柔溝通,說到底,都和古人說的「修身」相通。先看清自己的情緒,放下自卑,敢於承認自己的需要,你才可以在關係裏不慌、不亂、不討好,給對方舒服而長久的陪伴。感情能夠長久,靠的從來不只是運氣或天生契合,而是一生的修煉與練習。我們學習愛,不是為了變成完美的人,而是為了不再委屈自己,也不再錯過身邊真心待你的人。

結語:慢慢學,日日進步

穩定的感情,不是拼命尋找一個完美、天生合拍的人,而是和一個人一起慢慢學、慢慢磨合,慢慢變得更懂對方。這條路不會一帆風順:你會有說錯話的時候,有失望的時候,有覺得自己不懂得愛的時候。但每一次你願意改變、願意溝通、願意體諒,都是珍貴的進步。愛得慢一點,不要緊;穩穩地,日日進步,才走得長遠。

接著讀,也接著練習。